忽地,冤魂散开,一名凤冠霞帔的女子,款步向他走来。他隐约知是自己的妻,伸手相扶,那女子却推开他,扔掉盖彩冠,倒在一名病恹恹的少年郎的怀里。
庄少功点,把木盆抱在怀里:“这地方真的卖人肉么?”
得一缩,抱哀哀地告饶:“爷爷饶命!好汉饶命!”
庄少功当机立断,从那健实的臂弯里挣出来,抹一看,果然是姓的车夫。
车夫举着油灯,照那满脸脓疮的怪人,问:“你是何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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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少功情不自禁又看了小二一眼,虽然看不真切,却忍不住打心底生出一寒意。再回神,只见车夫敲叩泥,忽地五指如钩,掼进去,拽出大片尘土和碎裂的门板——竟是一扇暗门。
他定了定神,持着油灯,上前相扶:“这位兄台,你怎么样?”
那人用葛布捂住脸,痛苦地说:“小的……小的是店小二。”
他回想起在厨房中的所见所闻,这时才察觉到,尽难以置信,但江湖毕竟有他闻所未闻的险恶的一面,一时不敢再离开这间厢房,便坐在桌前,挑灯研墨,写了一封奇长无比的家书。
这夜里,庄少功发了一场又一场噩梦,梦见山匪的妻儿抱痛哭,又梦见他立在客栈厨房的暗门,许多开破肚的枉死鬼爬到他脚边,抱住他的。
第6章害群之
“不错,在下料想‘那位’发觉少主来了‘宰羊铺’,即便心里有些不痛快,也一定会赶来相救。看这小二的模样,恐怕是受了‘那位’一掌,也是罪有应得了。”
庄少功吓得倒退一步,一只燥热的手掌,立即捂住他的嘴,顺势把他捞进怀里,又稳而有力地扶住歪斜的油灯,先低声了得罪:“少主,休要惊慌,在下是赶车的车夫。”
庄少功恍然大悟,看这人打扮,的确是之前的小二,只是不知,如何变了模样。
车夫不知看见了什么,肃然:“少主请看。”
车夫这才放下心来,走到里屋盛放砧板蔬菜的长桌前,端起一碗热气腾腾飘着菜叶的面条,把予庄少功:“少主,喂饱了,这铺子的是人肉买卖,东西是吃不得的,且将究些。”
庄少功看得啊哟一声,从床上坐起来,暗一声这是什么怪梦。只听得耳边竹叶簌簌地作响,斜对面的窗外,山风浮动,大约是曙更时分,鸟儿也不过啼了两三声。
火光摇曳,影子在墙上不安地动着,那人霍地抬起,双目圆睁,出满是脓疮的脸来。
庄少功往里一望,霎时面如土色。
车夫笑:“想来,‘那位’和少主言归于好了?”
无名仰躺在床上,睡得正熟,双垂在床边。庄少功叹了一声,把盆子放好,弯腰替他脱了皂靴和白布袜,仔细将他的脚丫洗干净。又换了一盆水,自己也洗漱一番。
庄少功没有接,飞快地望了车夫一眼,笑了笑:“多谢大哥,我已经饱了。”
待庄少功一血腥气,满是汗地回到客栈二楼,夜已经深了。
那少年郎面如冠玉,却没丝毫血色,不是无名又是谁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