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问我，我看到干裂的嘴，天气热起来了，一直着面罩会中暑，她把面罩摘下来放在车窗下：「沿途没有看到任何一只动物，都已经被杀了，我去了很多村里，鸡鸭牛羊全都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在傍晚的时候她躺在车里睡觉，我帮她放着哨，我的眼睛可以看到漆黑，我看到黑夜里出现了很多和我一样的眼睛，它们泛着绿光从我们边经过，行尸走肉般地行走着，我屏住呼，它们却发现了我们，一下一下拍着我们的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，彻底反应过来了我是什么物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的省市在最后一个，手机的荧屏照着刘少卿，女人淡静地调着频，嘴面对着我，只能看出薄情的味，我们省市的频是111.87，她把频调好后继续收听，整张背靠在椅背上，呈现出放松的趋势，现在是七点五十五分，手机在正八点的时候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觉得我该去么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能看到她下的每一滴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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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鸡脖，什么鸭脖，我以前也吃过，但除了肉类的零食没有其他我能吃的食物了，我看到刘少卿也是几天几天地不吃饭，她没有在我眼前用过一餐饭，好像已经习惯了饥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剧烈挣扎，嘶吼出无意义的音节，试图让刘少卿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把车前的人撞倒后，车直接压在它们的上，一时间骨迸裂，车正在颠簸，什么声音都有，挣脱开人群后她把车速一瞬间踩到了120，车开着远光灯，后面的人群发出像我一样的嘶叫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刘少卿醒的很快，我们周围至少围了几十个人，她开始启动车辆，一路上我不知她撞死了几个人，我能听到车轮摩肉的声音，她反复地倒车开车，车窗外都是飞溅的血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去吧。」到最后她把手机打开，定位到「突泉县」，「继续杀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国家信息：现全球各地丧尸肆，各门决定各城市建立避难点，请北京市人口收听88.7获取信息，上海市人口收听65.4，山东省人口收听……国家机构还在，任何违法乱纪均严肃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会留意的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的人已经不再工作，跟我印象中的世界不一样，我印象中的世界晚上灯火辉煌，现在的晚上漆黑一片，我这次醒来是在黄昏，刘少卿打开手机看着离线地图，我们走出原先的地方五百多公里了，她例行打开收音机收听固定频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兴安盟后，她把手机息屏了，开始对着车窗前发呆，我看着她，不知她肩膀上扛着多大的重担，她没有起初时那么游刃了，和我印象中变了太多，越来越憔悴。

        之前的我自诩聪明，但现在我的后知后觉告诉我，我是属于比较笨的类型，我的全智力都不能被高看，我应该对一切报以怀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回复，因为我实在不懂，她也不期待我的回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脖颈上也了一滴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，我真的不知，还是读不懂她的表情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我侧过看着刘少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说我能怎么办？为了你我能怎么办？我不惜代价也会让你活下去，但现在我能怎么办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跟那些「人」是一样的，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刘少卿，刘少卿豢养着我，她心甘情愿地豢养着我，背弃了人类的「德」与「仁义」，我已经不是人了，跟我在一起的她也不能称之为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国家信息：内蒙古城市之声，请呼和浩特市人口抵达羊路村，乌兰察布市人口抵达平山村，兴安盟人口抵达突泉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女人越来越瘦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指着书：「我有点饿。」